Fanfics | The West Wing | To Sign Not To Sign | 3

Ep.3

很不湊巧地,第二天早上就是總統和幕僚們的固定會議。
Sam很安分。
所有幕僚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擦過他,然後再互相交換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大辦公桌後頭的老闆當然注意到這些活動。當他的身分還是教授的時候,學生作弊從來無法逃過他的眼睛。他等著,看看這些年輕人在搞什麼鬼。
「底特律,印弟安那,再到俄亥俄。」負責活動安排的C.J.看著筆記本。「獨立能源的問題是無法避免的。」
「雙方都選了這個問題當選戰主軸。」總統拿下眼鏡:「我們真有默契對吧?」
「總統先生,現在只是選戰初期。」Toby說。
「對,一開始大家都很紳士。然後我們就要面對人性醜惡的一面。」總統再架上了眼鏡:「真是鼓舞人心。還有什麼事?」
「教育問題。」Toby把咖啡放在桌上。
「在底特律談?」Leo不表贊同:「我以為這要回新英格蘭再談。」
「教育問題在哪裡都可以談。」這個議題一直是Toby的死結。「新英格蘭人對教育問題的關心已經夠多了。其它地區還有很多沒被我們說服的人,我們應該談。」
「我不想讓你認為我答應了。」總統告訴Toby:「但你可以寫個草稿給我看看。」
「只是草稿?」Toby問。
總統由鏡片後看他,那是老師告訴學生「到此為止我們改日再談」的眼神。
「還有其它事嗎?」Leo環視眾人,多看了Sam幾眼。他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。身為教練,Leo總是對桀驁不馴的選手特別擔心。
沒有新的事項,沒有新的意見。
「那就這樣了,謝謝各位。」總統起身,準備進行下一個會議。
所有的幕僚也跟著站起。
看來這次選手會聽從指令了。
事實證明,Leo放心得太早了。
「我們可以把它們綁在一起。」在眾人鬆懈下來的嘈雜中,Sam半路殺出來:「我們可以把C.A.R.E.和京都議定書綁在一起。」
正要套上外套的總統暫停了動作。「什麼?」
「Sam。」Leo制止他。
來不及了,Sam已開始起跑了。
「限制廢氣排出,排放量交易…通過C.A.R.E.法案於等於確認京都議定書生效。」
其他幕僚又紛紛以目光交換某種訊息。
總統現在知道他們在期待什麼了。他很快地看了多年老友一眼。
「我以為這件事已經決定了。」
「五分鐘以前似乎是如此。」幕僚長回答。
「如果我們把法案和議定書變成一個包裏,它哪兒也去不了。」總統告訴自己的年輕幕僚。「法案過不了關,我們拿不到票。大家可以準備打包回家。」
「我們對C.A.R.E.有把握。事實上,是很有把握。」Sam說:「我們和勞工團體進行過攻防戰。我們決定確認京都議定書,是因為C.A.R.E.會通過。民眾希望我們簽,國會支持我們簽。勞工團體不會再和我們開戰,因為勝負已定。」
總統看看Toby,再看看Leo:「這個說法行得通嗎?」
「不行。」兩人異口同聲說。
「你聽到了。」大老闆對Sam傳達了意見。
C.J.微微搖頭,對Josh用嘴型無聲說:「還沒結束。」
Josh朝她比了個割喉的手勢。
「不僅是環境保護,溫室效應,氣候變遷。」不屈不撓。這是Sam的別名。「京都議定書不只如此。還包括更多東西。」
「更多東西?」
「我們需要朋友。」Sam站起來。
Josh有種會輸給C.J.的預感。你永遠不能小看女人的直覺。
「英國有愛爾蘭共和軍,法國有北非獨立份子,日本有奧姆真理教,德國有極右新納粹主義。我們不是唯一受恐怖主義攻擊的國家。但911事件還是很特別,全球超過一半的國家致電慰問,我們在各地的大使館被鮮花啅言包圍。」Sam侃侃而談。
「他在說什麼?」總統問。
「我不確定,」幕僚長回答:「但和京都議定書有關。」
「議定書沒有納入開發中國家,那是因為國際法中有區分責任原則。我們是世界上擁有最多休旅車的國家,是排放量最大的國家。我們是美國,我們既大且強,有影響力,是世界的經濟引擎,援外GDP是最高的。美國有全世界最好的大學。所謂的美國生活方式不是指我們能無謂地浪費,資源是需要代價的──現在也應該讓孩子們知道這種觀念了。」
在Josh看來,Sam有某種特質;可以說是種讓頑石融化的奇妙魅力。非必要時刻不會出現。
「沒錯,原本的京都議定書很昂貴,我們搞不好得賠上讓孩子進大學的學費。但它經過修改了,在海牙,在馬拉喀什(Marrakesh),他們讓議定書變成付得起的帳單。加拿大、俄國、中國、非洲,都拿到希求的條件,皆大歡喜。在被狠狠打了一拳了之後,我們不能用確認議定書的舉動,對當初支持安慰我們的盟友表示一些感謝和團結之意嗎?註1
年輕、有熱忱,有點高調。Leo幾乎能看到這些字句成為講稿,從總統口中對群眾說出的樣子。那是競選團隊中每個成員都喜歡看到的場面。Sam,Sam,Sam。他會把這變成那種讓聆聽者群起鼓掌的演講。
總統的目光依次看向C.J.、Toby、Josh和Sam。最後停留在老友身上。
Leo朝他微微點頭。
「好吧。」Jed Bartlet最後說。
美國將會進入議定書的大傘之下,成為協約國的一員。
Sam感到釋然,差點跌坐在沙發上。
「我們會失去商界支持。」Josh說。
「有得必有失,不是嗎?沒有其它事的話,到此結束吧。還有,Sam,」總統叫住正要走出門的幕僚。「幫個忙。把車換成美國製的好嗎?你知道媒體有時候很無聊。」
「我和我的LEXUS有革命情感,我取了名字欸。」
「去換掉。」
「是的。總統先生。」Sam微笑答應,走出橢圓型辦公室。
所有的幕僚陸續離開了。除了Toby。
總統看著他:「你想知道為什麼我只想看你的草稿,卻答應批准議定書嗎?」
「不,總統先生。」通訊室主任摸摸自己鬍子:「我想我知道為什麼。」
「說說看。」
「桌上有個玻璃杯裝了一半的水。大部分人看到都會認為有半滿的水,我卻看到這杯子有三分之二是空的。」
「你覺得Sam也看到半滿的水?」
「不,不。」Toby看看手上的咖啡杯:「我想Sam也看到杯子是空的。但是他會想辦法,看看是不是有漏洞,看看能不能再找點水來裝滿杯子。」
「是啊。」總統扣上西裝外套:「滿好的一個年輕人,對吧。」
「是的,總統先生。」
「你現在又有了大哥哥對小弟弟的那種感情嗎?」
「很不幸地沒有。總統先生。」Toby充滿遺憾地否認了。
「你們把我的行程拖得夠久了。」總統看到Charlie已經在門口暗示性地來回走了兩三次。「現在滾出去吧,改天再來煩我。」
 

 

一記拳頭搥上Sam的肩膀。「好一個強迫取分啊,兄弟。」Josh趕上他:「你認為我們的教練會說什麼?」
「罰我關禁閉吧。」Sam想到就有點頭皮發麻:「道歉會有用嗎?」
「也許吧。」Josh沒多大信心:「你可以試試看。」
「好。」
「你的車叫什麼名字?」
「啊?」
「你的車。」Josh不厭其煩地解釋:「你給它取什麼名字?」
「…………」
「Sam?」
「很棒的名字。」Sam說:「是我能想到最棒的名字。」
「到底是什麼?」
「Lex。」
Josh死死地瞪住他,彷彿這樣子就可以搞清楚這男人的大腦構造。「你把你的寶貝愛車LEXUS RX300取名為Lex?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名字?」
「Lex是個好名字。」Sam嘆口氣:「可惜我得換掉它。」
「福特如何?他們正在研發省油引擎,值得考慮。週末要去哪?」
「比賽開始前的最後一個週末。」Sam指的是競選活動。接下來,總統和所有幕僚都不再有休息時間,一週七天,一天二十四小時完全投入工作。想度假要趁現在。「我要去馬爾地夫。」
「在印度南方,太平洋上的那個馬爾地夫?」Josh覺得他是完全瘋了:「你得花一整天在飛機上。」
Sam想了想,認為值得:「1992年他們的觀光部長說,『趁我們還在的時候來看我們。』既然他們現在還在──去曬個太陽也不壞。」
「你真的瘋了。」
「要去嗎?」Sam不以為意,反問朋友。
Josh放下手,注視那個笑臉。他聳聳肩:「好啊。」然後他大聲叫喚:「Donna!」
──這次該買什麼樣的禮物才會讓她氣得跳腳呢?……
懷著和學識職位全然不符的幼稚盤算。Josh推開門,和Sam一同走入中庭。陽光在他們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
End.
8,695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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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fics | The West Wing | To Sign Not To Sign | 2

Ep.2

──2001年9月11日,9:56 a.m.──

「Sam在紐約。」一級警戒狀態下,所有的白宮人員都成了秘勤局探員的囚犯。雖然如此,白宮副幕僚長還是設法動用威脅、利誘、套人情等方式,換取了和直屬上司對話的機會。
Leo愕然抬頭。平日朝後梳得服服貼貼的白髮,現在也不免有點凌亂。也許有點自私,但他希望自己所有的親人,所有朋友,所有認識的人,就算只見過一面,此時此刻全部都平安無事。
現在偏偏有個他視如兒子的男人在紐約。
那些該死的飛機沒撞上該死的世貿大樓就好了。Leo聽見遠遠有個人高聲說這是珍珠港第二。
──那時候他們還知道該向誰宣戰。
「他見鬼地跑到紐約去幹麼?」
「出席一個婚宴。」Josh把這類無意義的問題略過去。「我要去找他。」
「秘勤局會處理。」
「他們不會。紐約被封鎖了,沒有人知道誰可以進去誰可以出來,所以大家都不准進出。而且,Sam的位階不夠高。所以,」Josh兩隻手十根手指頭全指向自己:「我去紐約。」
「你?」Leo搖頭:「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你是副幕僚長。」
「我在這裡毫無用處。」Josh的尾音上揚了。「總統和你必需待在戰情室,Toby要擬講稿,C.J.要應付媒體。我沒事做。我祖父很平安。我母親也完整無缺,而且快把我煩死了。我有個兄弟在紐約,我人卻在這裡發呆。聽著,我要去那個該死的城市,把Sam帶回來。」
他說得實在太有道理了。Leo不情不願地承認,只是目前他真的不喜歡這些年輕人離開眼皮底下。沒有人知道會不會有第二次攻擊。
「現在要開始撤離了。」Leo看了看錶。:「我會弄架直昇機給你,去把他帶回來。」
連Donna都說「去把他帶回來」。
當Josh在緊急醫療中心看到多年好友,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如何執行他們的要求。
Sam很沉穩,鎮定。Josh無法說他看起來臉色蒼白,因為他整個人似乎都褪了一層顏色。他和一具屍體坐在一起,昂貴的西裝及大衣滿是灰燼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歷經火焚。Josh注意到他緊握著死去之人的手。乍看之下,比較像是死人抓著他。
「Sam?」Josh在一名上尉陪同下找到朋友。活著,不是僵直不動的。但他靜靜坐著,和屍體看起來也沒什麼兩樣。Josh緊抓住他:「Sam?你受傷了嗎?Sam?跟我說話。」
Sam慢慢抬頭,眨眨眼:「Josh?」
Josh鬆了口氣,抱住友人。他走過破了個大洞的紐約,一路提心吊膽。他受過槍擊,曾在生死邊緣徘徊。但他沒見過戰場,老實說,他有點嚇到了。
Sam在溫熱的懷抱裡,閉上眼。才從華盛頓趕來的朋友身上有乾淨的氣味,燙整過的味道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因為我剛好有空。」Josh說:「他是誰?」
他問的是Sam身旁的死人。
「我的朋友,新郎。」Sam回答。「他們下週才要去度蜜月。今天他只是載妻子去上班。」
他們都是Sam的大學同學,相識超過十年的朋友。兩個人都是律師,而她的辦公室就在雙子南塔。他把新婚妻子送到工作地點,驅車離開。她已經在撞擊下粉身碎骨。而搶救人員在教堂街(Church Street)的周邊現場發現他的遺體。
故事很快就說完了。Josh等了一分鐘,才說:「我很高興你平安無事。」
Sam點點頭,費了一點力氣把死去友人的手鬆開。
Josh覺得他看起來還是一片慘白。Sam很容易激動,容易感傷,容易同情他人。沒有人因此認為他軟弱,而且在需要的時候──生死關頭、制定決策、談判桌上──Sam就穩若砦石,機敏又值得信賴。
Josh看到他正積極要轉向那一面。
「來吧。」Josh伸出了手。當女士或負傷的弟兄要站起來的時候,你就得伸手扶一把。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所以他再度把Sam帶離這個城市。紐約州的紐約,C.J.說這個城市美得令人們要命名兩次才夠。
這裡對Sam的健康有害無益,Josh暗自決定以後要盡力阻止朋友進城。如果非來不可,他要派一連秘勤探員擋在Sam前面。
他們沒有回到白宮。白宮高層人員和總統一起撤離到路易斯安那州巴克斯戴爾空軍基地(Barksdale Air Force Base, La.),總統在下午發表事件後第一次公開談話。講稿是Sam在直昇機上和Toby一起在線上完成的。
 

 

「嗨。」C.J.用文件夾敲敲同僚。現在是晚間11點。「我們的陽光男孩如何了?」
Josh回頭瞄她一眼,沒有停下腳步:「不知道,我正要去看烏雲散開了沒。Toby說他完成講稿了。」
「我這裡有巧克力,要不要帶一點過去?」
「妳是認真的嗎?」
「不。」
「好吧。」
玩笑開夠了,聰明美麗的新聞秘書準備繞回自己辦公室。在轉彎之前,她停下來:「Josh?」
「什麼?」
「不會結束的對吧?」
Josh揉了揉眉眼之間,倦意在臉上一覽無遺。「會結束的。Leo說了就算,妳知道的。」
「不會結束的。」C.J.含笑重覆:「Sam很講理,很好處理。但只要他是對的,就變得很難搞了。你看過皇帝企鵝嗎?牠們在南極生活,非常可愛,除了吃魚以外牠們毫無傷害性。但企鵝能活動的冰原範圍愈來愈小了。」
「妳不會轉變立場吧?」
「不會。但Sam是對的。」
「暫停。」Josh擺出裁判暫停的手勢:「我現在只想擺平Sam的問題好嗎?」
「好吧。」C.J.放他一馬,不忘補上:「企鵝很可愛。」
Josh假裝沒聽到。
幸好Sam不是企鵝的盟友。
Josh發現他整理好公事包,穿好大衣,關上燈── 一副要下班回家的樣子──人卻沉坐於椅子上,動也不動。
「嘿。」
「嘿。」Sam像是現在才發現同事站在門口。
「我剛剛碰到C.J.。」Josh比了個方向:「你對她說過有關企鵝的事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好吧。Leo說他很抱歉。」
「我知道,他離開前過來找我。」
「Sam,」Josh扶住桌子邊緣。「你得接受這個決定。」
Sam沒有反駁,沒有問問題。但Josh也看不出他有接受勸告的跡象。
經過兩分鐘後,Josh開始擔心了。他不喜歡看到朋友靜坐著,他不喜歡重現過去回憶的場景。
「Sam?」
「你知道,」Sam鬆開支著下頷的手:「總統來找過我。」
「今晚嗎?」
「不,是上次……台海危機時…他剛從印度回來,帶了一堆棋盤組。」
「我也拿到一組。不過總統同時挑了你及Toby下棋。」Josh的語調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。
「對,就是在下棋的時候……」Sam的聲音隱沒。他似乎又要退回沉思狀態。
「怎麼了?」
Sam甩甩頭:「算了,沒什麼。」
「說出來,有什麼事?」
「他說,」Sam的手又撐在桌上了。「他告訴我很多話,告訴我如何下棋。他說──他說──我將來會競選總統。」
房間內現在悄無聲息了。
當Josh發現自己屏住呼吸時,才知道他並沒有馬上回應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他將軍了。」
兩個男人你瞪我我瞪你。
「你輸了?」Josh問。
「對。」
「以前你跟我下的時候,我還以為你是世界棋王呢。」
「我輸給總統。但那不能掩蓋我一直贏你的事實。」
「隨便啦。你會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你會競選總統嗎?」
「不會。」Sam終於發現自己已收拾妥當。他拿著公事包站起來。
Josh等他經過自己身邊,才說:「為什麼不會?」
Sam停頓一下,轉身看著友人:「參議員,市長,州長…這些我會試著考慮。我不會選總統。」
「為什麼?」
大辦公室的燈都關了,只留下廊上的夜燈,勾勒出門邊安全人員的側影。Sam有半邊身體隱藏在黑暗中。他輕聲說:「因為我不正直(Because I’m not straight with this.)。」
Josh沒聽清楚,他跨前一步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沒什麼。」Sam把問題及回答都跳過去,反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:「我有說過嗎?」
「現在這個問題又是從哪裡跳出來的?我們還在地球上嗎?」
「從左外野。」Sam微笑解釋:「你到紐約,把我從那團混亂中弄出來。我說過謝謝嗎?」
「你說過。」
「美國也應該說。」
Josh長長,長長地嘆氣:「Sam,幫我個忙,回去睡覺好嗎?」
「好。」Sam最後說:「小企鵝很可愛,我們應該救牠們。」
「回家去,洗個澡,睡覺。」Josh不再使用請求字眼,同時加上好幾個動詞。
這次Sam乖乖聽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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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fics | The West Wing | To Sign Not To Sign | 1

Ep.1

「我們不會簽。」白宮副幕僚長一手扶住辦公室的門框,對埋首寫稿的同僚說:「我們不會簽京都議定書(Kyoto Protocol)。」
Sam抬起頭,視線從鏡框上方越過。確認同事兼友人不是在開玩笑後,他把鉛筆一扔:「這是錯的。」
「Sam,減少60%到80%的排放量是不可能做到的。」
「這是錯的。」Sam揮著手。「我們是美國,如果我們不簽,條約等於無效。」
「對。」Josh很乾脆地肯定。「不過我們不會簽。」
Sam拿下眼鏡,這是種準備好好打一架的前置動作。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我們要拿到西維吉尼亞州的票。我們必需對煤業、電力、石油和鋼鐵公司承諾,總統不會為了不切實際的排放標準背棄勞工。」
「我們也不應該背棄地球。」
Josh嗤地笑出來:「Sam,你聽起來像瑞琪‧卡森(Rachel Carson)註1。」
「我不是綠黨主義者,好嗎?我還是萬惡的民主黨人。嘿,氣候變異每年都有,別說你沒發現。中西部淹水,紐約暴風雪,阿爾卑斯山沒有積雪,莫斯科熱到柏油融化。煙霾籠罩整個地區,冰山融化,水平面每年都在上升。我們應該做些什麼。而且,議定書要求減少的排放量是7%。不是科學家建議的80%,也不是60%,是7%。」
「我們有啊。」Josh舉起雙手。Sam這下子可是認真的。他早該知道:「十五年來我們減少的單位排放量比全球大部分國家高,比英國和法國高百分之五十。我們的經濟在擴張,我們的人口變多。我們的排放量當然會增加。但是,」Josh加重了語氣:「但是,我們──美國,依然在努力。提高能源使用效益,降低溫室效應。美國是地球的好朋友。嘿,我是說,環保主義這個詞是我們發明的好嗎?」
「聽起來像是偽善的說法。」
Josh這下子有點火大了。
「你希望還有什麼說法?」
Sam打開嘴巴,聲音還沒出來。另外一個說法就出現了。
「議定書根本不切實際,如果美國要加入同意國,還不如招待各國代表到西班牙費格拉斯(Figueras)註2的達利劇場博物館。在那裡超現實有更好的定義。」通訊處主任以難以抵擋的態勢加入成為Josh的同盟。
這個新的結盟馬上把Sam的話逼回肚子裡。
「科學家無法肯定氣候變遷是由何種因素造成的。他們說可能是由含碳氣體大量排放造成的,但也可能不是。人類活動在變化,大自然也會變化。所有的有機體和消耗都會排出二氧化碳,你和我,庭院中的草地,垃圾產生的廢氣,冬天用的暖氣,還有你的車。」
「這就是為什麼我買日本車的原因,它們比較不耗油,廢氣更少。」Sam已經像隻困獸在桌子和櫃子間繞來繞去。
Toby還沒結束:「議定書對開發中國家很寬厚,那是因為他們的經濟在發展,他們正在努力趕上已開發國家,他們必需建立航空業,鋼鐵業。印尼、馬來西亞不能放棄林業,中國需要煤礦業。但是,開發中國家排放量將來會遠遠超過已開發國家。所以,全球人為排放量還是會增加。京都議定書的設定目標只能讓2010年之前的全世界氣溫差個零點幾度。我們何必簽名,多此一舉呢?」
「對,這是一個說法。」Sam揮著手:「議定書沒有用處。我們可以重新談判,做些事情,不能只是否決它。還有,讓我提醒你們:議定書是一個聲明,聲明人類要對環境讓步來換取時間。遲早,更乾淨的新技術會出現。石油輸出國組織(OPEC)為什為不斷提高油價?因為二十一世紀結束前新能源會取代石油,取代碳燃料。如果他們要賺錢只能趁現在。」
Toby手指劃了劃眉梢。把問題再丟回去給Josh。
白宮副幕僚長只說了句:「重新談判會讓很多國家很不高興。」
「我們否決京都。更多國家不高興。」
「就算總統批准。參院也不會通過。」Toby平穩地接下一句:「讓環保拖累經濟成長,會使得諾貝爾經濟學獎出身的總統顯得無能。」
Sam看看這張臉,再看看那張臉。
「所以已經決定了。」
Josh低下頭。
Toby再度抓了抓眉頭,把視線轉了個方向。
Sam拿起椅子上的外套,還有桌子上的草稿紙。他知道得再找人談,而那個人不是馬上就會見他的。所以,如果有時間的話,他還可以想想手頭上的這份講稿。
「Sam……」
Josh徒勞無功地想再試試看。Sam已斷然穿過這兩位說客走出去。
副幕僚長一手重重擦過臉頰,吐了口長氣。
「現在他是Leo的問題了。」Toby說,轉了個圈回自己辦公室。
 

 

正直幹練,精如狐狸的白宮幕僚長一看到這孩子的臉,馬上說:「我們不會確認議定書。」
「我都還沒開口!」
「就寫在你臉上。」Leo整理著桌上的文件。「我要下班了,我難得可以這麼早離開辦公室。你知道是為了什麼嗎?因為我要和我唯一的女兒共進晚餐。」
Leo瞄到站在門邊的Josh,對他投過去一個「你辦事不力」的眼神。
Sam因為提到Mallory的名字而退縮了一秒。
「我支持京都議定書。」原本就在Leo桌子前面的C.J.用講悄悄話的姿態表達立場。
「謝謝。」Sam回頭答以謝意。
「但是,白宮還是不準備簽訂核准議定書。」C.J.再度以新聞秘書的身分宣示。
Sam差不多快跳起來了。
「你們是怎麼回事?!我們提交了C.A.R.E.法案。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?是大氣清潔重建法(Clean Air Rehabilitation Effort);我們限制商業排放量,現有林地可以抵消排放量,而且排放氣體沒那麼多的公司可以將餘額拿來交易。我們正在進行和議定書幾乎一樣的法案!」
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用簽字。」Leo是民主黨員,但也是老派美國人。對的事做了就做了,用不著再大聲嚷嚷。「勞工團體的焦點在京都,讓我們在美國境內做事就好了。環保署長會出面說明美國對溫室效應的態度。還有其它事嗎?」
「沒有。」C.J.和Josh異口同聲地回答。
Sam是不到最後一秒絕不放棄的人,就算只剩下半小時,他還是要把講稿改到盡善盡美。
「我們有過《蒙特婁議定書》。臭氧層曾經被破壞,天空曾經破了一個洞,美國說我們來想想辦法,停止使用CFC註3如何?」Sam用力申論,連他都覺得自己很傻氣。「Okay!大家簽了約,現在臭氧層已經沒問題了。但是,每年平均溫愈來愈高的時候,盟邦指望美國做點事的時候,我們只會袖手旁觀嗎?」
「溫室效應和臭氧層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問題。」Leo開始不耐煩了。Leo是個對年輕人很有耐心的長者,但是當這特質快耗盡時,部屬們就得懂得如何告退離開。「還有,年輕人,當你說別人指望美國做些事的時候,小心不要碰到帝國主義。」
「NMD才會和帝國主義扯上關係。」Sam不加思索地回應。註4
現場的空氣僵化了。Leo抬起頭,老虎一般的眼睛直視面前的青年。Sam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「我相信Sam是想講──」Josh站直身體,試著打圓場。
「我知道他想說什麼。」Leo一點也不寬容地打斷Josh:「我們的立場已經很清楚了。我要下班了。還有,Sam,別去煩他。」
這個「他」是指誰,大家心底都明白。
「是因為西維吉尼亞?」Sam問。
「沒錯。晚安。」Leo提起公事包。
眼看辯論已到結束時間,Sam十分沮喪。他開始有點鬧起脾氣來:「所以我們就這樣,什麼也不做。」
「再見。」
「我們一定會拿到加州的票──我是說,他們拍了部電影鼓勵加入京都議定書。」
「喔?真的嗎?」好萊塢公關出身的C.J.很感興趣。
「當然。冰棚裂開,風雪暴,龍捲風把好萊塢標誌吹垮。如果十層樓高的海水倒灌衝入紐約怎麼辦?」註5
Leo忍無可忍了,停下腳步轉過頭說:「那樣一來,Josh會去找你。」
這是擊沉Sam的一根稻草。站在環保主義這一方的資深幕僚,同時也是為美國總統連續寫過四年國情咨文的撰稿者,再也想不出任何論點。他轉身走開了。
Josh目送友人的背影遠去。
──像敗戰的小狗一樣。
副幕僚長對上司說:「那樣做很不紳士。」
「我知道。有點卑鄙。」Leo承認。「不過我快被他煩死了。」
Josh把重心換到另一側。「是我自己要去找他。如果你的朋友那種時候在那種地方,你也會去找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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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nfics | The West Wing | None Of Your Business

None Of Your Business

Josh從辦公室走出來,繞過Donna的辦公桌。她正在忙著分信件,只抬頭瞄了老闆一眼。
「我只是伸伸腿。」Josh說。
「是喔。」Donna低下頭。
「幫個忙,別讓任何人進我辦公室好嗎?」
她聳聳肩。「Sure.」
這個字有多大程度的效力?
Josh懷疑,但他繼續走,經過新聞室。大辦公室內每個人各自忙碌。現在最好別去吵C.J.。
然後他碰到Sam。這位有點天真的大男孩給了同事兼好友一個可愛的笑臉。
「嗨!」
「嗨!你在這兒做什麼?」這種時候最好的策略是先發制人。
「我拿講稿給C.J.。」無謂地甩甩手。Sam開始和Josh並肩行走。
白宮的副幕僚長和新聞部副主任就這樣默默走了五分鐘,經過幕僚長辦公室,穿行過羅斯福廳。
快到鏡廳的時候。Josh開口:「你為什麼會和一個應召女郎上床?」
「嘿,這難道該遭天打雷劈嗎?你當初為什麼會和Mandy上床?」
「這不關…」
Sam的聲音加入。「不關你的事。沒錯,就是這樣。看在老天的份上,我並不知道她是個應召女郎。我們之間也沒有交易行為。」
「但你喜歡她。」
「對…天啊,我原來並沒有打算喜歡她的。」
「所以原本只是一夜風流?」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搞清楚,我不是花花公子。我也不是天天搞一夜情。我是說…嘿!我對感情抱有認真的想法好嗎?…但我是個成年人,我心情不好,需要安慰。而我遇上個讓人心動的美女,我們一起渡過漫長寂寞的夜晚。這有可能是段幸福戀情的開端,你怎麼說?」
「聽起來很合理。如果你職位不保可以改行去寫羅曼史。為什麼心情不好?」
「什麼?」
「你需要安慰,為什麼?」
Sam遲疑片刻。「因為你惹上Mary Marsh。就快要被砍頭。」
Josh驚訝到合不攏嘴。「就這樣?」
「對,就這樣。」Sam用力點頭。「我們都知道你是對的,但那些嗜血的傢伙都在等著你被踢出白宮,真讓人不爽。」
「等一下,你是說你管不住下半身而惹來的麻煩起因是我?」
「我不喜歡你這種說法。聽起來好像我…」
Josh揮手阻止他。「兄弟,聽好,我很高興你為我擔心。但別再做蠢事好嗎?」
Sam攤開手。「OK! You’re welcome.」
「抱歉?」
「你很高興我擔心。So,別客氣。」
「天啊…BTW,Mary Marsh已經過去了。別再提起她的名字好嗎?」
「沒問題。」Sam慷慨地給予承諾。「你要去China Room?」
Josh停住腳步,看著Sam。「不是你要去的嗎?」
「我是跟著你。」
「我也是跟著你。」
兩人互瞪三秒。
「這種事最好不要再有第三次了。」Josh呻吟。「好,你走那邊我走這邊。別告訴任何人。」
Sam同意。
兩位白宮高級幕僚隨即轉身各自重返工作崗位。

End.
954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