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xt 繼往開來
關於原文
- 原作:Xanthe
- 位於:http://www.xanthe.org/NCIS/context.htm
- 配對:傑斯羅‧吉布茲/東尼‧迪諾佐(Jethro Gibbs/Tony DiNozzo)
- 分級:NC-17
- 劇透:6×04 – “Heartland”
- 摘要:「嗯,在我兒子的組員中,你是唯一一個我還沒講到話的人。」Jackson對他說:「同時你是我最想聊一聊的人。所以……就容忍我這個老人吧,Tony。」
- 作者說明:發生於6×04 – “Heartland”之後。非常感謝Bluespirit快速又美妙的校稿。
- 聲明:不擁有任何東西。這世界因此而安全多了。
「嘿老大──我回來了。」Tony頭伸入門內,四處查看。Gibbs正坐在床上讀報,戴著眼鏡,脫下了鞋子,床邊几上擺著一杯波旁酒。
「我看得出來,DiNozzo。」Gibbs回應,視線越過鏡片上方盯著他。
「那麼……」Tony不請自入,並盡可能地讓自己往裡面走,然後在預想中Gibbs會制止他的距離內停住。他四處瞄瞄。這地方看起來像自1976年後就沒變過;牆壁上掛著古老的海報,都是些運動明星和美女。當Tony看到窗檯架上擺放的六個汽車模型時,他眼睛一亮。這是一個青少年的房間──一個和五十多歲的男人極不相襯的地方。「這是你成長的地方,嗯?」Tony問,試探著,和往常一樣。他伸手,指尖劃過福斯金龜車模型的閃亮車背。
Gibbs只是看著他。Tony也直視他。
「有什麼事?讓你在回旅館時順道經過這裡?」Gibbs挑了挑眉問。
「只想跟你說Nick Kingston已經安安穩穩地鎖在警長的籠子裡過夜囉。我也完成了所有必要的文件。一式三份。」Tony咕噥著,伸了伸腰。
「你可以在電話裡告訴我。」Gibbs粗魯地說。
「這地方收不到訊號,老大。」Tony說,冒險再向床邊前進一步。「所以我在想……」
「不行。」Gibbs對他說。
「你根本不知道我要說什麼!」Tony抗議道。Gibbs瞥他一眼。「好吧。所以〝那個〞就是我在想的。不過想一想!Ziva、Abby和McGee都已經在旅館內睡著了──呣嗯嗯,仔細想想──搞不好他們是睡〝在一起〞喔──這麼說起來,McGee幹得好。但是……」
「Tony!」
「怎麼?」Tony勉勉強強從那迷人幻想中回到現實世界,才發現Gibbs正瞪著他。「喔,好吧。我講到哪了?好──所以我可以一大早就溜出這裡潛回旅館內──沒人會發現我留在這裡過夜。」
「Tony,我父親就睡在隔壁,而你今晚想留在我房內?你是認真的嗎?」
Tony朝他露出微笑,暗自希望這笑容滿是性感:「怎麼不是?」他歡快地說著:「我敢打賭,在你發情的青少年時期一定很常這麼做。」
Gibbs揚起單邊眉毛。
「喔少來了!」Tony抗議著:「你從前絕對是個充滿性慾衝動的青少年。」他加道:「我以前就是。」
「你現在仍舊是個到處發情的青少年。」Gibbs尖酸地評論。Tony壞笑。
「我認為這是我童心未泯。」他很有深度地說:「所以Jethro,你怎麼說?還是我應該像這小鎮上的每個人一樣叫你Leroy?賓士凡尼亞州的深水鎮。」他多餘而不必要地將小鎮全名在舌尖上滾了一遍,這仍教他感到非常激動。
「你可以叫我老大。因為這是我父親的房子,今晚你也不會睡在我床上。」Gibbs堅定地說。
Tony嘆口氣。總之他是努力過了。他轉身走向門口,然後停下,回頭看。Gibbs已然回去讀他的報紙了。「不守規矩可是很讓人性奮的。」Tony眼裡閃動著光芒,建議道。
Gibbs抬頭,剜了他一眼。
「好吧好吧。」Tony向門口再走了幾步:「我只好一個人躺在旅館那又大又空又孤獨的床上了。記得想我。」他淒涼地說。
「我不會想你。」Gibbs回應道。
「是啊,我知道。」Tony朝他扔去一個乖戾的眼色,而後離開房間。他慢慢地走下樓梯,身處於情人家鄉中,他享受著這場探險的每分每秒。Gibbs從不討論自己的家庭──嗯哼,這可不奇怪,Gibbs從不討論任何事──但Tony沈迷於Gibbs性格的每個面向,身處於此,就像來到一座Gibbs主題公園──這裡充滿一切,所有造就現今Leroy Jethro Gibbs為人處世的蛛絲馬跡盡在於此。
他能想像Gibbs在此地成長;幫著父親照看店鋪;年少盛怒時會砰然摔門,同時衝出去找一場架打。這和他自己的童年有多麼大的不同啊。他愛極這裡的舒適風情。他瞭解,生長在一個小鎮上會使Gibbs焦躁難安,和自己父親間的關係有時也會緊張對立。但Tony很高興知道,Gibbs童年時是倍受關愛的。天知道那男人在成人後經受了多少苦難,所以能知道在這裡的人們──起碼是有一個人──和Tony同樣深愛著他。那感覺真的很好。
他走向前門,輕鬆愉快地哼著歌。他撿起早先進來時扔在門廊邊的背包,伸手去開門。
「嘿孩子,你錯過了晚餐。」一個粗嘎聲音在他背後說。Tony轉身,看到Jackson站在廚房門口。
「對,我知道。我得把壞人們關起來,弄好公文。」Tony說:「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老是叫我幹這些銬上帶走,登記名冊這之類的事。不過……」他聳了聳肩。
「因為他信賴你。」Jackson說:「如果你餓的話,我給你留了晚餐。」
「真的?哇,Jack,你真是非常體貼。」
「嗯,在我兒子的組員中,你是唯一一個我還沒講到話的人。」Jackson對他說:「同時你是我最想聊一聊的人。所以……就容忍我這個老人吧,Tony。」
Tony盯著他好一陣子,思忖著為何他會是這位Jackson Gibbs最想聊一聊的人。
「我很樂意聊一聊,Jack。」他點著頭,輕聲回應。他放下背包,跟著Jackson進了廚房。老人家從烤箱內拿出還熱著的一盤食物,放在拖盤上,然後擺頭示意Tony跟他走出去到露台上。那裡並排地放置了兩個大搖椅。其中一張搖椅旁有一瓶波旁和一個殘餘酒液的玻璃杯。「哇,這簡直像是《華生一家》中的場景。」Tony喃喃說著,抬頭望著澄澈的夜空,星星遠比城市中的來得清晰明亮,空氣冰冷而清新。(譯註:《華生一家》為1972年時播出的影集。描述美國30年代在山間生活的一家人。狗狗你看的影集真是太古老了……)
Jackson笑了一聲,揚揚下巴,邀請Tony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。Tony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放低,安坐於搖椅上,然後興高采烈地觀察晚餐菜色。這是漫長的一天。他可是餓壞了,拿起叉子就狼吞虎嚥了起來。
「所以……你和我兒子在一起多久了?」Jackson邊問,邊在自己杯中加入波旁酒,然後向後坐輕輕晃著搖椅,閒適安詳,一種由來已久的老習慣。
Tony差點沒被食物給噎死。「呃……」他嗆咳著。Jack傾過身來幫忙,重拍他的背。「嗯……你是問我和他一起工作有多久了?七年。」Tony說:「快八年了。」
「呣嗯。」Jack繼續晃著搖椅,滿足愉快地看著後院。「Tony,我不是問這個。」Tony猛然抬頭,卻只見到老人直視著他,藍眼裡滿是理解。「我兒子從來就不是能言善道的類型。」Jack說:「他還是個孩子時就這樣了。當然啦,他會說我已經把咱父子倆要講的話都說完了,他一句也插不上。但他總是悶不吭聲的──像個汽水瓶一樣把事情都封住了,直到壓力破錶了,才一股腦兒地爆發出來。」
「你知道,這真是一段非常好的描述比喻。」Tony微笑著說。Jackson咯咯笑了起來。
「所以呢,既然他不怎麼說話,我也習慣了由觀察他來知道他的感受。」Jackson輕輕晃著,若有所思地說。「也許不是全對,但你能看著他,差不多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Tony頷首,暗自微笑。在這麼多年後,他成為一個老練的Leroy Jethro Gibbs觀察者。他認為他比這世界任何人都還要瞭解這個男人──除了坐在他身旁這個老人以外。
「他不希望你來到這裡。」Jackson說。
Tony吃完晚餐,把拖盤置於地上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回答,感到一股熟悉的不安全感在胃部翻騰。
「你知道原因嗎?」Jackson問。那雙靛藍的眼睛輕易地讀出了Tony的思緒,就像他讀透自己兒子一樣。
「他不希望我來見你。」Tony靜靜地回答。這是事實。Gibbs不想讓他見到自己父親,因為他不想讓Tony認為這段關係──不管他們兩人是什麼樣的關係──是認真的。Tony是他樂於在半夜吵醒的某個人。他會不請自來到Tony的公寓裡,趁著Tony既迷糊又瞌睡、同時對情人火熱堅持的吻一點辦法都沒有時,猛烈地操他。──但Gibbs從來不會留到隔天早上等Tony醒來。他從未要Tony在自己家中過夜──從未邀請Tony回家過。
有時候在週末,他會開車載著Tony出門,毫無目的,只是隨意地漫遊,隨意地閒聊著關於足球、電影或其它鳥事。然後他會在某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停下,在某個僻靜的鄉野之間,把Tony操到不醒人事。另外一些時候,他會帶著Tony到某處用餐,某個正式優雅的餐廳。Tony會穿上俐落而貼身的西裝,打扮一番。之後,Gibbs會帶他回家,再一次地操他。
他們是會交談的──但不知怎地,Gibbs絕對不會說任何關於自己的事。而Tony則說個不停,他說著自己慘淡的童年、大學時代的老朋友、還在巴爾的摩警局工作時的同事、他的前女友們、他的前男友們。他想,關於自己,沒有什麼是Gibbs不知道的。但Gibbs從不回以相同的自我揭露。Tony不過是某個他在操的傢伙。上天為鑑,Tony是喜歡被操,但有時候,他希望Gibbs能給他一些保證,讓他知道這一切不只是操與被操。沒有,沒有保證。Gibbs並不想讓他見到自己父親──對Gibbs而言,這太過私人、太親近了。
「不是這樣的,孩子。」Jackson柔聲說:「你把事情弄反了。他是不想讓〝我〞見到你。」
「這不是一樣嗎?」Tony皺起眉。
「不。」Jack搖搖頭,看來有些好笑:「他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我。他知道我一定會看出來。」
「看出來什麼?」Tony謹慎地問。
「你和他。」Jack不耐地晃了晃頭:「Leroy很擅長隱瞞這種事,但總是有些小動作會出賣他。你得和我一樣瞭解他後才知道。他是絕對不會坦白直說的──你必須仔細觀察他,好好地研究。」
「對,我明白。」Tony低喃道。研讀Gibbs是他最喜歡的消遣活動。偶爾在凌晨之時,當他的臥房透進恰到好處的晨光,無須開燈就能看清事物之時,他會把身體撐在手肘上,注視著他沈睡中的情人。這是他唯一能好好看著Gibbs的時刻,不會被這男人的瞪視所迫而移開目光。其它一些時候,他會坐在自己辦公桌後,眼睛越過了空間,看著Gibbs工作。他喜歡看著Gibbs工作時渾身專注的樣子──和他吞吮著Tony的陰莖,或是把自己推入Tony身體內時的表情一模一樣──那有時很嚇人,但也總是讓人情慾勃發。
「所以呢,我看到了當你來到這兒時,他是怎麼樣不肯直視你──因為他明白那樣一來我會馬上察覺他試圖隱藏的情緒。」Jack說:「但終究他還是藏不住。他站得離你太近,當他總算看著你時,他會直接看入你眼底。當他那樣做的時候,我在他眼裡看見某種光芒,一種我很久很久沒看到的光亮。在你身旁時他能夠放鬆──他的身體會輕快點,笑容也多了點──我兒子可不是愛笑的人。從來不是,就算他還是小嬰兒時也一樣。我要繞著房間兜上快半個小時,不停地做著鬼臉,他才肯對我笑一個。」
「是啊,但當他笑起來的時候……」Tony回看著Jackson,後者笑臉以對。那是他兒子半點也沒有遺傳到的輕快微笑。
「是啊,」Jackson邊說邊再度晃起他的搖椅來:「沒錯。我就知道。Tony,你和我非常像。」他輕聲說。
「我嗎?很像?」Tony皺起眉。
「讓那孩子笑算是我一生的志業了──我猜,你也一樣。對吧?」
對這句聲明,Tony思索片刻,然後嘆著氣點頭。「對,」他說:「所以……你不介意嗎?關於我和他?」
Jackson聳聳肩:「為什麼我該介意?」他問。
「呃……我可不是……」Tony停頓,不知該怎麼結束這個句子,最後他總算說:「一個女孩。」Jackson大笑起來。
「這我看得出來,Tony。」他說。那一瞬間,他聽起來和他兒子一模一樣。「Tony,聽著,等你到了我這把年紀,你就會明白,大家奉為圭臬的準則其實一點也不重要。重點是;你活得很好,跟隨心裡的聲音走。其它一切不過是之後的結果。我從不隨便論斷其它人。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是個黑人──鎮裡有些人可不怎麼喜歡這點。但我決不讓別人教我怎麼過自己的生活,即使是Leroy也不行。所以我也不會限制他要如何過活。而且……我只希望他能快樂。」Jack說這話時,聲音有著些許粗嘎:「Tony,你讓他快樂。」他說。
「這我不敢肯定。」Tony回道。
「這不是疑問句──是陳述句。」Jackson說:「Tony,你確實讓他快樂。自從他的女孩們走了之後,他一直都飄來盪去的沒有立足點,但他現在看起來穩定多了。你還沒告訴我你們在一起多久了?」
「沒多久。」Tony嘆口氣:「才幾個月而己。我之前……被調離本部一陣子。當我回來後……我們就這麼開始了。大概因為他想念我。也許早在幾年前我就應該接受調職的。」
「所以你很早就愛上他了?」Jackson說:「好幾年以前?」
「嗯。」Tony聳聳肩:「我總是繞著他轉,也許他覺得真是夠了。我想我總算瓦解他的防禦了。我就像扎在他腳上的刺。」他咧嘴一笑:「讓他煩躁──他好像挺喜歡這點。」
Jackson咯咯笑了起來:「在他身邊時也讓我有這種感覺,孩子。」他說。
Tony展臂環抱住自己以求一點暖意。
「會冷嗎?」Jackson問。
「對。我把夾克留在警局內了,今天晚上我也絕不可能再回去拿。能離開那地方我高興都來不及了。Gibbs……我是說Leroy……在這裡可沒太多朋友,對吧?」Tony想起和警長待在一起的那幾小時,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Jackson搖搖頭,表情滿是苦澀。「他總是喜歡我行我素。」他回道:「來,我在這裡放了一件毛衣,以免夜晚變得太冷。把這件穿上。」他伸手在門廊欄杆上拉下一件白色羊毛衣,遞給Tony。
「謝謝你,Jack。」Tony套上毛衣。衣物聞起來有波本、和門廊夜風的味道。坐在屋外,在星空之下交談。Tony覺得自己可以習於這種生活。
「別客氣,孩子。你答應我,好好照顧我兒子。」Jack的聲調中帶著某種迫切的堅持,這讓Tony抬眼望向他。Jack伸手按在他臂上:「Tony,我是認真的。我不知道我還能待在Leroy身邊多久──他就像頭驢子一樣倔,不願意承認他需要任何人。但我們總是會需要某個人的。Tony,你對他有助益,真的。別讓他像這些年來對我一樣,把你拒於門外。」
「但願我能知道進去的方法。」Tony輕聲說。
「他怕再次受到傷害。」Jack對他說。「那兩個屬於他的漂亮女孩,失去她們讓他痛不欲生。但Leroy是這樣子的──你黏住他,偶爾施加一點壓力,然後他就會對你放開一些。也許要花上很長的時間,但最後是有效的。」
「喔Jack,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。」Tony微笑。
「這我看得出來──畢竟你等了七年才和他上床,不是嗎?」Jackson同樣微笑。Tony面紅耳赤。這讓Jackson大聲笑了起來。Tony瞟了他一眼,也跟著爆出笑聲。他們一同笑了好久。這感覺真好,坐在這兒,和這世上唯一一個和他同樣深愛著Leroy Jethro Gibbs的人談話。
「DiNozzo,我以為我叫你去住旅館。」他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Jackson和Tony兩人嚇了一跳,同時回頭,見到Gibbs站在門廊上。
「見鬼,Leroy──過了這些年你還是喜歡鬼鬼祟祟地靠近人?」Jackson嘀咕著:「該死的壞習慣。」
「確實如此,對吧?」Tony回應著。Gibbs怒視他,但Tony只是朝他露出一個純真無辜的微笑。或許稍後他會為此而後腦勺被巴上一掌,但現下他玩得可高興了,沒想管那麼多。
「Leroy,現在這孩子和我們是一家人了──是家人就得留在家裡面,不會去住在什麼對街的旅館內。」Jackson堅定地說。Tony摒住了呼吸,注視著Gibbs下頜的肌肉抽動了一下──這大概是他們所能得到的最大反應了。
「看得出來你們是聊了好一會兒。」Gibbs冰冷的視線盯住了Tony。
「喔噢,你可別想藉此為難Tony!」Jackson警告著:「是我讓他招出來的──而且他可沒說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。」
Gibbs嘆口氣:「好吧。我知道如果我讓他來這裡,你一定會發現事實──這就是為什麼我叫你留在DC。」他對Tony說,附加一記瞪視。
「你想要搜索令。」Tony聳聳肩:「我只好把它帶來囉,沒得選,不是嗎?」他甜甜地說。
「他是個好孩子,Leroy。」Jackson用力點頭:「我喜歡他。你可能會遇到更糟的。就我印象中,你已經有過更糟的了。」
「我不會站在這裡討論我的感情生活。」Gibbs斷然地說。
Jackson搖搖頭:「兒子,能有感情生活,算你已經夠幸運的了。」他悲傷地說:「現在──你給我好好對待這孩子。要不然他也會像其他人一樣跑掉的。」
「不。我不會。」Tony站起,伸了伸懶腰:「Leroy自己知道,他沒那麼容易甩掉我的。」他邊說著邊利用當下有利的情勢接近Gibbs,將手臂滑入環住愛人的腰,自對方頰上偷了一個吻。他能感覺到Gibbs的手指騷動著,想給他腦袋來上一下。他笑起來,理解到只要Jackson在場,他是絕對安全的。「你聽到你父親說的話了,Leroy──他說現在我是家人了,他希望我能留下來過夜。」
「真不敢相信你要把他趕去住汽車旅館。」Jackson咕噥著:「Leroy,Tony今晚要住在這裡。浴室櫃子裡還有多的毛巾。」他對Tony說:「你們兩個也早點去睡吧。我要在這裡再坐一會兒,喝完我的酒。」他舉了舉自己快清空的杯子。
「Jack,謝謝你。」Tony露齒而笑,接著說:「Leroy,上床的時間到囉。」他的手向下滑到Gibbs的臀部使勁捏了一下。Gibbs瞪著他。但Tony和Jackson談過話後,膽子可是變大了。那麼長時間以來,Gibbs在他們的交往關係中總是頤指氣使的那個──可現在Tony也想舉起手來指使一番了。
Tony走回屋內,接著步上樓梯,最後來到Gibbs的臥房。他摒住呼吸,猜想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他聽見Gibbs跟在他身後上樓,進到房間裡來。Tony注意到他的情人在門廊上暫停了一下,拾起被他扔下的背包。Gibbs把包包丟在床上,然後向Tony走來,給他後腦來上結結實實的一掌。
「這又是為了什麼啊?」Tony揉著自己的腦袋,滿臉悲慘。他確實有點活該。「因為我叫你Leroy?還是因為我在那兒捏了你的屁股?」
「為了你和我父親聊天。」Gibbs非常不悅。Tony則大聲笑出來。
「哇,只要一靠近他,你還真的變成一個青少年,對吧?」他說:「我還沒把想問的問題說完呢,連一半都不到。我應該開始列一個清單。」他若有所思。他看見Gibbs對於他想問Jackson幾百個問題的念頭畏縮了一下,既私人又追根究底。但也許讓他這個喜歡封閉自我的情人稍微放開一些,是件好事。「而且,他是個很棒的老傢伙。」他柔聲說。
Gibbs咕噥著,懷疑地盯著Tony,然而他放棄地嘆氣,點頭嘀咕著:「對,他是。」
「你還真是個笨蛋,不是嗎?」Tony說:「這麼多年來把他摒除在外。」這些字句和它們的含意迴響著。他能看出來,Gibbs並未忽視這些話。Tony前進到對方的私人公間中:「他愛你。Jethro,你得接受那些愛你的人們,讓他們進入你的生活。」
「剛才你說的是認真的嗎?」Gibbs問,眼睛不曾從Tony臉上移動半分。「你不會想到哪裡去嗎,Tony?」
Tony思索著,思索著他花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來愛著這個男人,卻要一直等到自己被派調到海上時,Gibbs才真正地採取行動改變他們的關係。然而在那問句短短的幾秒鐘內,他捕捉到了Gibbs內心的不安全感所流露出來的微光。Jackson是對的──你得非常努力才能看見這男人的真正面目。當你真的看見時,那回報是無與倫比的。
「不會。」他堅定地說。「你呢?」
「不。」Gibbs回答。
「那我想你只能跟我栓在一起了。」Tony說。他伸手,將Gibbs的臉捧在掌心中,拇指輕柔地刷過他的臉頰,傾身將唇壓在Gibbs唇上,溫柔地輕吻著他。Gibbs的手放在Tony臀上,堅定地揉捏著。Tony抽身回來:「等我們回去後,我要去你家過夜,把我的東西留在那裡。」他說。
Gibbs挑起一道眉,不無挑戰:「喔,是嗎?」
「沒錯。」Tony百分之百肯定。
Gibbs對此思考了一下,而後現出那極其稀少的真正的笑容來。他說:「那好吧。」Tony真希望早在數年前他就能明白一切會如此輕而易舉。Ziva早先對他說過什麼來著?背景環境。這麼說來,這些周遭影響還真能決定一切。Gibbs處在這環境中,而他現下是如此容易被看穿。
Tony把情人拉近,熱烈地吻他,手指在Gibbs身體上飢渴地梭巡著。Tony總是順從地由Gibbs主導一切,但如今他在這段關係中有了新生的自信與確定感。他拉回身體,把Gibbs推向床,讓對方倒在床上。
「你有套子和潤滑劑嗎?」他問是因為Gibbs總是那個帶著這些東西的人。Gibbs往上看著他,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認為我會在回家的行李內帶上那些東西?」他問。
Tony咧嘴笑了。「那幸好我帶了。」他邊說邊去拿自己的背包。
「你覺得在這裡也會走上什麼好運?爬上誰的床?」Gibbs簡直不敢相信。
「對,沒錯。結果證明我是對的。」Tony說,找著了自己的目標物。Gibbs把他拉下來,拉進另一個迫不及待的吻中。他拉開Tony的拉鍊。Tony呻吟起來。Gibbs尋到了他硬挺的分身,於是熟練地包覆住那堅硬的長度。
「Jethro,說些下流的話。」他在愛人耳邊低語:「說說那輛車子。」
「什麼?」Gibbs皺眉,稍稍後退看著他。
「手上別停下來!」Tony抗議著。Gibbs的牙齒細細啃著他的脖子,起碼他的手又開始移動了。「跟我說說那輛車子。」Tony堅持著。「它又大、又閃亮,還是黃色的……我能看見,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,彎下身,手上都是機油……噢見鬼我覺得我要到了。」
他想起早先Gibbs開著那輛車呼嘯而過的樣子,一臉明亮笑意、又壞又瘋狂的樣子,比Tony記憶中所見過的任何時刻都來得快樂。接著,他到了,完全地射在戀人手裡。Gibbs咧開嘴。
「DiNozzo,你這個怪胎。」他說。
「怎—-你從來沒做過?和車子有關的?」
「有—-『在』車子內做—-不是描述它。」Gibbs回應他,脫掉自己的上衣,然後把T恤從頭上拉開。
「我喜歡說話。」Tony意有所指地說。他脫下褲子,往地上扔,接著脫下Jackson給他的毛衣,而後是襯衫、襪子、和鞋子,直到一絲不掛。
「這我注意到了。」Gibbs說這話時,臉上掛著輕柔的、欣賞的笑容。
「有些人是用說話來溝通的。」Tony說,伸手解開Gibbs的褲子,順暢地讓它離開戀人的腿,釋放了Gibbs的勃起。Gibbs把他推向床,俯身壓上,他的手指溫柔地拂著Tony的髮絲。當他們在上床時,他的眼神總是充滿那種『致命Gibbs』式的壓迫感。但如今Tony注意到那其中的光芒,還有Gibbs的笑意,那就彷彿Tony是他的全世界。「但有些人無此必要。」Tony加了註解,將Gibbs拉下。另一個吻。
他臣服於Gibbs漫遊於身軀之上的手,以及Gibbs濕潤的、探進他體內的手指。Gibbs緊接著攫住他臀部,堅硬的陽具抵住他。
「Jethro,你曾讓任何人上過你嗎?」他問。Gibbs滑入他的身體,他忍不住發出愉悅的嘶聲。
「有一次。很久以前。」Gibbs回答。他開始悠長、慵懶的律動,沉入Tony體內。他移動時,注視著Tony的臉,眼底依舊有著那道溫柔的光。
「等我們回到家……我要上你。」Tony對他說。
「是嗎?」Gibbs揚起一道眉。
「沒錯。」Tony滿是信心:「我要這麼做。」
Gibbs加快了速度。Tony因此而把所有想法都拋開了,除了在他屁股內的硬物,還有那感覺起來是該死的那麼好。Gibbs高潮時,只低聲咕噥著表達他的歡愉—-就算是在性交時他也善於自我控制。然而在完事後……完事後他把Tony拉進懷中,緊抱著他。沒錯他們是兩個大男人,在一張小床上,就算是如此……也無法解釋Gibbs不斷持續落在他頸上的吻,以及他保護般地屈放在Tony髖部上的手。
他迷迷糊糊打著盹,感到好幾年以來未有過的滿足。他想了一下準備要問Jackson的問題列表,也許明天在離開前還能和老先生單獨再相處一會兒。他還有那麼多事想知道,Gibbs永遠不會告訴他,但Jackson一定會說的。在某個點上他必然是失去意識睡著了,因為等他感覺到潤滑的手指潛入他體內而醒來時,已是好幾個小時以後了。
「發情的青少年--我就知道回到這房間會讓你退化回去。」Tony嘀咕著。
「連我自己也擋不了。」Gibbs回話,聲音中帶著笑意:「你準備好再來一輪了?」
「隨時隨地。」Tony順從地張開他的腿,好讓Gibbs更方便些。當Gibbs的硬挺滑入他裡面時,他嘆息著。下一秒Gibbs就握住了他的陰莖。
「以前我總是在每天放學後才來搞她。」Gibbs在他耳際低語:「我會打開她,伸入我的手……那時她還沒像後來那樣美豔,但我能看出一部車的潛力。我總想把她漆成鮮黃色,想毫不留情地駕馭她,讓她在街上加速……」
「噢渾蛋……」Tony說,再度在他手中射出。Gibbs笑了起來,再幾次抽送也在他體內高潮了。
「現在我要又痠又痛地一路坐車回家了。」Tony咕噥抱怨著。「一夜二次--老傢伙還不賴嘛。」
Gibbs輕輕在他腦門上巴了一掌。Tony對著枕頭快樂地微笑。
他越過肩膀問著:「所以,你喜歡我叫你Leroy還是Jethro?」他加了句:「或是Gibbs。」
「隨你高興怎麼叫。」Gibbs輕輕地回答他。
Gibbs的陰莖還埋在他體內。Gibbs的手堅定地搭在他的腹部,穩穩地摟著他。Gibbs的呼吸溫暖地噴灑在他頸背上。一個男人的返鄉之旅能帶來如此多的啟發,Tony想著,真是不可思議。
「環境背景。」他呢喃著:「可真從沒想過,看一件事也要在正確的背景環境中。」
「Tony,閉嘴。」Gibbs對他說。
Tony點點頭:「閉上了,Jethro。」
En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