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aining in Baltimore 巴爾的摩之雨
關於原文
- 原作:Allhoneyboo
- 位於:http://allhoneyboo.livejournal.com/88632.html
- 配對:迪諾佐/他人;迪諾佐/吉布茲(Tony DiNozzo/Other,Jethro Gibbs/Tony DiNozzo)
- 分級:PG-13
- 摘要:生命是連串的聯結。
- 作者註:這篇故事沒有校稿。為了NCIS衍生文馬拉松而寫的。我的引用是
“My feet, my thighs, my lips, my eyes, I’m lovin’ what I see.” (india.arie)
“Each of us bears his own Hell.” – Virgil
他聽見哭泣聲,穿過母親房間的老橡木門而來。短短的啜泣聲中綴以不間斷的嗚咽。
瑪麗亞熱愛演戲。她樂於為安東尼和他的母親演出她的故事。她的演出如此泰然自若,充滿自信。安東尼總覺得她應該去當女演員,而非女僕。
男孩想進去,但某些東西止住了他。也許實際上,是他的腿動彈不得。
「她快死了。」
瑪麗亞厚重的義大利腔從昨天起就不斷在他腦海中迴響。在跳舞廳的華麗水晶吊燈下,她把他緊緊擁入懷中。
他無法理解。他知道,幾個月前母親就沒什麼食慾。一切就是從那時開始的。她不再下來吃晚餐。他問她怎麼了。
「我不太舒服,親愛的。可能是得了感冒。很快會好起來的。」她柔軟的手輕撫他的臉頰。戒指上的大鑽石擦過他耳朵。
〝很快〞遠比他想像的還要久。
現在她要死了。那不可能。死亡代表你會永遠離去,不再復返。他的媽媽不會這麼做的。
但瑪麗亞依然在哭泣。而他依然動彈不得。他的腿不聽使喚,因此他只好坐在堅硬、打亮的地板上。從大廳的位置,他能透過母親藏書室敞開的門,看見父親坐在絨布沙發上。他端著個裝滿琥珀色液體的小杯子,仰頭一口飲盡。他舔舔唇,發著抖,抬頭看到安東尼在注視著他。他的父親緩緩起身,闔上了門。
他聽到母親房門內側傳來窸窣聲,啜泣聲變近了。他滑向一側,這麼一來瑪麗亞出來時就不會看到他。她的女僕制服長裙晃動著遠去,沙沙作響。
他自門縫處偷看。房內漆黑寂靜。平臺鋼琴的支腳,在布簾內透出朦朧光照下僅隱約可見。
安東尼想到個主意。他要為她彈琴。每當他彈奏著貝多芬或是莫札特將她喚醒時,她是多麼開心啊。她會起床,站在他身邊,待他彈完,然後擁抱他。
「真高興我有了你。」她在他耳際低語。
安東尼慢慢地展開蜷縮的四肢,溜入房內。他爬上琴椅,開始彈奏。小小的手指在琴鍵上滑動。月光奏鳴曲,是她最喜歡的。很久以前她教他的。
彈完的時候,他看向床上。她睡得很熟,看起來如此平靜,毛毯下幾乎看不出呼吸起伏。
的確在起伏著。他知道有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彈奏著。但如今來擁抱他的是父親。父親抱起他,把他帶出房間。步履不穩,呼吸間有著酒味。
安娜是個漂亮寶貝。白金色的長髮,亮麗深藍色──近乎紫蘿蘭色的雙眼。東尼第一眼看到她,就知道自己非要她不可。
他們可說是一拍即合。他們開始交往後,就成了俄亥俄州立大學知名情侶之一。美式足球選手和啦啦隊隊長。美好。難以企及。為眾人所羨。
他們在第三學年開始約會……然後就一直約會下去了。暑假時他們都留在學校內,只修足以畢業的學分。連東尼自己都很驚訝他竟和安娜在一起這麼久。以前他最長的紀錄是一個月。現在可就要邁入第五個月了。
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。漫漫長夜,待在對方的宿舍內,惹火室友們,但享有美好時光。有時東尼光看到安娜走過校園,就忍不住想要她。他會把她拖到隱密的(有時則不會)角落,開始吻她,以她喜歡的方式愛撫她。她總是笑著,以同樣的熱度回吻,迎頭趕上他。
這很棒。東尼從未對其他人有過這種感覺。有時他興致高昂,有時只單純沉醉於對她的迷戀中。
一天晚上,他帶她到家昂貴的餐廳(對多數學生是昂貴的),店名叫Maldoni’s。他領著安娜到放置鋼琴的角落,讓她坐在兩人的位子上。然後他開始演奏。自母親死後他還沒公開彈過琴。
他把所有的感覺融入樂聲中,渴望能讓安娜知道他有多在乎。他有多──突然間他領悟到──愛她。
樂曲結束後,他回到座位上。安娜的表情有些隱約不定,她的笑容看來有些不自然。她感謝他的演奏,但整個晚上用餐的氣氛陌生而詭異。
隔週,她把他公寓的鑰匙留在枕邊。最後他總算在一家學生常去的酒吧水牛城內找到她,把她拉到外面。
「這見鬼地算什麼?」
她自金色的長睫毛下向上看著他,豐潤的紅唇厭煩地噘起:「我還沒想要定下來。」
她沒再說半個字,轉身離去。身影淡入遠方的夕陽中。
他花了比這還要長的時間,才讓她自心底淡去。
他遇見吉布茲那天,巴爾的摩在下雨。東尼和巴爾的摩警局的兩年〝契約〞就要到期,老實講,他正在尋找新的機遇。
或許李羅伊‧賈斯羅‧吉布茲也在找。他姿態筆挺,像個王者,渾身濕透,雨水自銀色髮絲上滴下。
「誰是伯瑞森一案的負責人?」他厲聲質問。
「我!」東尼喊回去,滿臉臭屁的笑容。
吉布茲上上下下檢視他,沒顯出印象深刻的樣子。東尼也不在意,習慣了。他伸出手:「安東尼‧迪諾佐。」吉布茲的握手堅定有力,嚴厲的藍色眼睛在遇上東尼的之後放柔了些。「朋友們都叫我東尼。」他加道,某種古怪的感覺滑下胃部。
「那麼,迪諾佐,對那位死掉的海軍,你能告訴我什麼?」
東尼眨眨眼,腹部的糾葛感增強了。他對吉布茲淺淺的笑意回道:「事實上,還不少。」
東尼、凱特、艾比還有麥基一道去慶祝上件案子的結束。他們辛勤工作,一致認為要好好去放鬆一下。凱特邀了吉布茲。但他拒絕了。
「我要把你們的報告再看過一遍。」
凱特現出個慈母式的面容。但一看到吉布茲沉下來的臉,她就換了個表情:「吉布茲,報告可以等到明天再處理。和我們去慶祝一下。」
吉布茲堆砌著桌上的文件,偷眼看向站在凱特左側的東尼,那傢伙出乎意料地沉默。「直到我讀完這些報告,案子才算是結束。」
凱特像要揮走什麼噁心的東西似地把他揮掉了,領著眾人走開:「我知道有家很棒的附設卡拉OK的燒烤店。」
餐廳的名字是黃銅猴子烤肉店。卡拉OK設在後方。這樣子那些〝尖叫聲〞──當地人是這麼說的──對普通用餐者才不會太過干擾。
艾比一看到麥克風和秀出歌詞用的小電視就尖叫起來。角落甚至放了架平臺鋼琴。她轉向東尼,興奮地拖著他的手臂:「你一定要為我唱首歌!」
東尼低頭對艾比微笑,挑了挑眉。「那麥基呢?難道妳不想聽聽他美妙的歌喉嗎?」
艾比竊笑著。「提姆唱起歌來會很恐怖。」
東尼瞥向麥基。對方只是點點頭,毫無難堪之色:「徹底的音痴。」他承認。
東尼誇張地抖了一下。「呃,好吧,那看來只得忍受我囉。嗯?」
「還有我。」凱特插話。
每個人都盯著她。
「怎麼?」她防衛地說:「我唱得還不錯。」
「來比賽!」艾比叫著:「凱特對東尼。」
東尼和凱特同意。
「我們先點菜吧。」麥基說。
女侍應生過來了。這群探員們點了食物,各人要了啤酒。凱特自願先上場。她很開心地在歌本中發現了她的歌。雖然是競爭對手,但在凱特唱完她的〝You Raise Me Up〞時,東尼忍不住為她鼓掌叫好。
她回到座位上,喝了一大口啤酒,揩了揩嘴,喘著氣說:「我一直很喜歡這首歌。但聽過《居爾特女人》詮釋的版本後,我更愛這首歌了。」
「妳唱得很美。」東尼認真地說。
凱特紅了臉。
「但我還是會把妳打倒在地的。」
凱特朝他吐吐舌頭,感覺醺然愉快。酒精再加上解決案件的成就感,削弱了他們之間的競爭敵意。
凱特好奇地看著東尼捲動歌單,想找出屬於他的那首歌。她隱約聽到句「可惡。」,接著他把麥克風拖到角落的鋼琴旁。
「希望它有調過音。」東尼坐下,吸了口氣,開始自彈自唱起來。凱特沒聽過這首歌。她狐疑地看向麥基和艾比。
「應該是Counting Crows的歌。東尼模仿主唱Adam Duritz仿得不錯。」麥基回答。
東尼的唱腔帶了輕微的南方腔調,歌詞以一種慵懶的方式滾過他的舌尖。凱特猜那是原唱的唱法。東尼擅於模演的能力一直都讓她感到有趣。這是卡拉OK,站上台的人本來就應該效法原唱的專業唱腔。但東尼的表演讓凱特失望了。她想聽到的是〝他〞的聲音。他會彈琴這事還比較讓她驚訝呢,從不知道他會。他的手指毫不費勁地在琴鍵上流動,唱著悲傷的曲調。是關於下著雨的巴爾的摩,需要有人來電以及雨衣。
東尼結束時,麥基和艾比大聲喝采,吹出哨音。「東尼贏了。凱特。」艾比含糊地說。
麥基點頭。
凱特認輸。彈琴是佔了上風,她早知道了。但接下來整個用餐時間她都很安靜。當他們走出餐館去取車時,東尼撞了撞她的肩膀。
「生氣啦?」他亮了亮牙齒。
「沒有。」她嚴肅地說。
「那是怎麼了?」他朝她皺眉,停下來。
「我想,」她不太能解釋。「我是失望。那不是你在唱歌。」
東尼揚起眉:「那是誰在唱?」
「那個叫Adam的。你學他學得很像,但那不是你。我希望聽見〝你〞的聲音,東尼。」
他瞪著她。她則嘆著氣,拍了拍他的肩,然後留下他獨自站在停車場中。
現在是星期二凌晨四點半,吉布茲聽到他家前門有敲門聲。他幾小時前才離開辦公室,原本是想去那家凱特以為他沒聽到時,如癡如醉提起的卡拉OK吧找他的組員們。然而,他還是回家,修整他的小船,接著蜷臥在沙發上,瞪視著天花板。
他在想迪諾佐的事。
門上又傳來敲擊聲。
他嘆口氣,呻吟著自沙發上起身,沉重地走到門邊,甩開門問:「幹麼?」
沉默迎面而來……沉默且看起來嚴肅無比的東尼。
吉布茲皺起眉,讓他進來:「怎麼了?」
東尼輕擦過他,在吉布茲剛才躺的位置上坐下。他看著東尼移動姿勢,顯然是注意到座位上的殘熱。年輕人張了張嘴,想說話,接下來又閉上了。他看著地下,然後向上看著吉布茲,然後又看著地板。
吉布茲開始惱火了。
「怎麼回事?東尼。」
「我不想陷下去。」他低喃著。聲音低微,吉布茲幾乎聽不見。
吉布茲有些擔心地坐在東尼旁邊。東尼退縮了一下,試圖隱藏他的不安。吉布茲更加憂慮了。
不只是不安,還有某種絕望。
「你不想睡覺?」或許那些案子終於壓垮了東尼,或許是其它的什麼。一種古老而熟悉的感覺在他胃裡翻來覆去。
「不是。」東尼說。「我不想這樣。我不想再來一次。」他的聲量漸漸揚起,但也不全然是叫喊。「我不想再重複了!」
「重複什麼?」
「別提了。忘了吧。我要走了。」
吉布茲把東尼拉回沙發上,用會留下瘀痕的力道牢牢抓住他。「說出來。」
好長一段時間,東尼凝視那雙藍眼。「我愛──」
吉布茲吻住了他。
凱特的生日到了,命令所有人得請她去吃晚餐。
迪諾佐戲劇化地嘆了口氣:「我請客吧。壽星小姐想去哪兒呢?」
凱特邪惡地咧了咧嘴。東尼懂了,轉著眼珠:「正是黃銅猴子烤肉店。」
「這一次,」凱特的手指戳著吉布茲胸口,但只輕戳一下就很快止住了。她清清喉嚨:「你一定要來,吉布茲。這是我生日。」
「好吧。但我不唱歌。」
米契,黃銅猴子烤肉店的老闆。當他看到這群特別探員進門後自動自發朝後邊走時,連忙過來。一陣演唱〝It’s Raining Men〞的恐怖聲波擊中了這群人的耳膜,他們停住不動。
「陶德小姐,非常抱歉。」米契打圓場。「某個員工忘記後面的包廂已經被訂下了。」
「什麼?噢!」凱特理解地點頭:「好的。米契,那我們還可以用那位子嗎?」
米契頷首,逕自去把那群惹人厭的客人們帶開了──直接帶到門外。
「再來一次比賽,東尼?」凱特向他挑戰。
「隨時奉陪,凱特。」東尼眼睛閃著快樂的亮光。她有種不妙的預感,這次她又要輸了。
「搞不好我會贏喔。」艾比插話。
「麥基呢?」吉布茲問。
「他不會唱歌。」東尼,凱特和艾比異口同聲說。
幾分鐘後,米契領著他們到預訂的位子上。東尼先上場。這次他沒用上鋼琴,當樂聲開始時,他專注地演唱起來。
「東尼真的很喜歡Counting Crows。」麥基對凱特嘀咕著。
他的唱法不再帶有那種輕微的南方腔調。東尼用他自己的聲音來唱歌,堅定而充滿熱情。
「改變!改變!改變!」東尼以狂放的力道大聲唱著。讓凱特驚跳一下。吉布茲笑了起來。凱特朝他瞪眼。他直視回來,揚了揚眉。她錯過了歌曲的結尾。喧鬧的喝采聲包圍了東尼,還有幾個客人偷偷瞄著包廂內。東尼很快就跳出來。
「怎麼樣?」他問凱特,榛色的眼睛發亮。
凱特的目光緩緩地從吉布茲移到東尼身上。「好多了。我想你已經找到了。」
東尼注視吉布茲,微笑起來。
End.
原劇中英人名對照
- Leroy Jethro Gibbs – 李羅伊‧傑斯羅‧吉布茲
- Anthony ‘Tony’ DiNozzo – 安東尼(東尼)‧迪諾佐
- Caitlin ‘Kate’ Todd – 凱特琳(凱特)‧陶德
- Abby Sciuto – 艾比‧舒托
- Timothy McGee – 提摩西‧麥基